当宁静的护城河边最后一朵芦苇花飘落在地,激起的是我心中无限惆怅!当别的花正要争奇斗艳的时候,她却随风而去,随爱而去,随我的伤感而去!来年,当往事已尘埃拂去,当芦苇花开,我还来这里看花,也来缅怀这份天籁之爱!
二十岁生日,我得到的不只是蛋糕,还有关于我身世的故事。就在我要去和亲身父母见面的时候,我背上行囊,独自攀登四姑娘山去了。或许,在这样圣洁的地方,我可以寻找到生活的真谛;也许叫做勇气。因为我不甘二十年和我朝夕相处的父母和我竟然没有血缘关系。
一路上到处是烂漫的山花,苔青的山间小路,更有巍峨的群山。远处的雾气飘忽过来,把我笼罩其中,似有无处可逃的困顿。秋风送爽,满地的山花在风中欢快的摇曳!
远远的一个背影在山顶“望归亭”中颤巍巍的也若花朵儿般飘曳。或许同是天涯寂寞人的感觉,我情不自禁朝对面的山顶进发。
当我气踹吁吁的还在山下草丛里露出半个脸的时候,我看到了亭子里那个女孩飘逸的长发和那张清秀得楚楚可怜的脸。可是就在我双手拽了草向上攀登的时候,女孩子发现了我,先是机械的用耳朵听了听,又往后退了退,使劲抱住亭子的石柱。带了哀求的说:“哥,你就让我呆会儿,就一会儿,我乖乖的跟你回家,啊?”
她的动作让我有了前几日当我得知自己身世的时候的剧痛。她看不见!(而我一直不愿意用那个字来形容她眼睛的不方便)那一刻我分明看见了自己的心在滴血,为这世间的造物弄人,为这世间的残缺和残忍!
“好么,哥,我这次真的听你话了。一会儿我就下去,回家好好养病,好么,哥——?”
我似乎听出了点什么,尽管我不是她叫得甜甜的她的哥,我还是回答了她:“好啊,我陪你就是了!”
她眉头紧锁,转动了头想要确定我在什么位置和她说话。“你,你是谁呀?”
“你哥了,如果你想要多一个想要找个妹妹的哥哥的话。”我故意说得轻松些,让她没有约束。
“你是外地来旅游的吧?是宁波的吗?”
“宁波?你很喜欢那里吗?”
“是啊!我哥和妹都去过那里,可是我没有去过。”说道这里,她低沉了双眉。“他们去宁波打工赚钱给我治病。妹妹好几年都没有回家了,她写信给我说,她想家的时候,她就到江边去。秋天到了,江边从立的芦苇花正花团锦簇的盛开。海风四起,芦苇花就如雪花扑面而来,柔柔的花儿轻轻拂过脸庞。芦苇花纷飞的时候,你也随了风偏偏起舞。妹妹还说,在那里她看到有人举行婚礼时,人们都会向新娘新郎抛洒花瓣。芦苇花起,让你觉得有了那种万人瞩目,远嫁他乡的喜悦和忧伤!”
尽管她什么都看不见,清澈的双目依然满怀深情的在想象那一时刻,或许有在猜测那个站在自己身旁低下头来吻自己的男孩!
可是,这一切只能是想象,这辗转即逝的幸福过后还是沉寂,让人怜爱得想要拥她入怀,用爱恋融化她的孤寂和无助。
“只可惜我们这里没有芦苇,我又不能累,不能乘长途火车去宁波看芦苇花。看那漫天飞舞的芦苇花从天而降,然后我也变成漫天飞舞的芦苇花。轻轻的,轻轻的飘扬在江上,飘落在小桥下,石缝里……来年晚秋,我还来这里飞舞,还在这里飞舞,飞舞在我的过去和未来。”
或许因为山顶风大的缘故,我的眼睛刺痛着湿润了。这时我看见山下一个男子正踹着粗气朝山顶爬来。我知道那就是她嘴里脆生生叫着的“哥”了。
我有些物理的紧紧抓住了她的双臂,告诉她,我在登山上来的路上看见过一丛芦苇,等我下去找着了就回来带她去。
不由她摇头,我已经下山去了。她一定不会相信我会找到一小丛芦苇,因为她自小就在这里长大。但是我没有给她半点怀疑的时间,朝山下走去。在山下我遇见了正要去接走妹妹的他,我告诉他我今天会一直陪着她妹妹的,并且会让他看见她梦想中的芦苇花开!大男孩子有些迟疑,但还是答应了我。
当他转身离去的时候,朝上山的来路一路小跑下去,朝那片蒲公英盛开的草地跑去。
在那里,四处散落着盛开的蒲公英,雪白的花朵儿紧簇在一团,秋风乍来,又都票飘洒洒,漫天飞舞开来。来不及细想,我脱下外套平铺在地,轻轻摘下一朵朵蒲公英全都抖落进外套。紧紧的抱在怀里,生怕丢掉哪怕一下朵儿。经过我的戏法一变,这些花朵都将变成宁波江畔飞舞的芦苇花。于是万人瞩目,举天欢庆!
我欢快向上攀登的脚步声感染了她。“哥,找到了吗?”她的脸上明显的洋溢了俏皮的神情。
“你叫我,哥?”刚才还气踹吁吁的我立马屏住呼吸,不敢相信这声脆生生的“哥”是在叫我。可是太愿意相信这是真的了!
“有什么办法,你又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!”还是一脸的顽皮和可爱!
“那好啊,我就一直不告诉你好了。那样你就永远都只能叫我哥了。呵呵!”在这样纯真的女孩子面前,你能做的就是爽朗的笑出声来!
“你知道吗,我果然找到那片芦苇地了耶。好漂亮的芦苇花,花丛中透着菊花的幽香,有种沁人心脾的感觉。我背你去,好吗?”我期待着她肯定的回答。
“恩,好啊!”她用手摸了四周一圈问:“你怎么又不来背我呢?”
“那是你回答错了呗,哼!”
“呵呵,你可比我哥坏多了。那你从来了。”她似乎懂了我的心思。
“我背你去看芦苇花,好吗?丫头。”我重复着问。
“恩,好啊!哥————”这回她故意把音调拖得很长很长,长到我酥了身,醉了心。
那段山路走得特别的遥远,久久没能到达那片“芦苇地”;也是那样的咫尺在即,因为我愿意她能久久的伏在我肩上睡熟。
“哥…我有点累了。还没有到吗?”丫头的精神依然不是太好。
就在一片酷似芦苇草的植物边上,我停了下来,轻轻的把丫头放了下来。风却没有停下来。长长的叶子被风扬起,哗啦哗啦不停。趁这个时候,我把紧裹着外套的蒲公英花朵在“芦苇”丛中打开。风轻轻扬起每一朵花儿,拂过丫头的脸,沾上她的长发。此时不在是四姑娘山了,而是身临其境的宁波江畔。飘飘洒洒的不只是芦苇花,还有丫头那颗稚嫩而期盼的心。